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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邵懷恩【3】完結篇(上架公告) (1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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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可是事情解開了,往往中間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
“那時候鳳後確實做的過分了。”太後勉強的說道,他不明白凱風的意思,自然也不會說得過多。

“是嗎?朕倒不這麽覺得,或者說朕曾經是狠毒了他,如今卻覺得不過爾爾,不知道會咬人的狗不叫,他也只是個可憐人罷了。被嫉妒蒙了心智,加上皇宮的屠戮,才會有那樣的作為,如今想來,但凡是有些腦子的人,都不會在母皇的心口上動刀子,還敢為難阿心?純是自掘墳墓啊!朕想著,父後這般聰明的人,應該就不會幹出這樣的傻事兒。”凱風放下了咬了一般的梅花糕,喝了一口茶,也等著父後的反應。

太後迷惑的瞅著凱風,為什麽這孩子今日開始打著啞謎了呢?她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有一說一的,今日反而讓她也看不懂了。“風兒這是什麽意思?父後做錯了什麽事嗎?”

“哦?父後為何這麽說呢?父後真的做錯了什麽事嗎?就算做錯了,應該也是女兒樂於原諒的事情吧?畢竟父後如此良善,對女兒有養育之恩,從小諄諄教導,女兒感佩於心。只是前日裏,女兒閑時無聊,整理了尊親王府的東西,發現了父後曾經送給阿心的簫,覺得是個稀罕物,所以就自作主張帶進宮了,父後看看,過了這麽多年,有什麽變化沒有。”說完,凱風就對著外面喊道,“寫意,把東西拿上來。”

寫意捧了一個盒子彎著腰進來,又雙手給凱風遞上,“陛下請。”

凱風打開了盒子,拿了裏面的簫,說道:“女兒不才,是不會吹簫的,白白浪費了父後的好資源,這把簫,本來也應該是女兒的吧?後來反而給了心兒,父後可還記得這把簫嗎?”凱風笑著問道,笑容撲朔迷離,讓人看不清楚裏面的意思。

“自然是記得的。這把簫,哀家也是得來不易。”

“是啊,真的得來不易呢!父後的東西,樣樣都是極好的,就算父後的手段,也是高明的誰都看不出來,父後認識的能工巧匠不少呢!當初女兒學著做琴的時候,怎麽就沒見到父後給女兒指點一下,找個什麽人來教教孩兒呢!反而讓女兒巴巴得去求人家泠親王,還碰了不少的灰。”

太後皺了皺眉,拿起茶杯喝了點茶,又覺得有些出汗,拿出絹帕擦了擦,說道:“哀家不擅長彈琴,就算是學習制琴,也不會認識什麽人,再說哀家久居宮廷,哪裏有什麽機會跟外面的人聯系呢?這把簫,也是偶然得來的。”

“偶然?如何個偶然發呢?”凱風又問道,“這簫裏面可是大有玄機呢!父後要不要女兒來說說。”

“玄機?…什…麽玄機?”太後有些結巴,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怯懦。

凱風又是堆起了一臉刺眼的笑容,說道:“這制簫人的工藝,只怕是天下無雙了吧?居然能做到這般的地步!這簫表面上是一把玉簫,實際上是兩把,但是有人能把這兩把玉簫合二為一,居然沒有一絲的破綻,實在是高啊!”

太後面色盡顯不悅,取了一塊蓮子酥,拿在手裏,“什麽兩把簫?你在胡說什麽?這明明是一把簫啊!”

“是嗎?這把簫,裏面的質地,似乎跟外面不同啊!外面的這一層玉,觸手生溫,是上好的暖玉,讓人弄起來十分舒服,可是裏面這層,卻是寒玉,不知道父後該如何解釋呢?同樣是吹簫,在換氣的時候,會少量的吸入來自簫的氣,這種氣經過了寒玉,會變成什麽樣子呢?父後,您當真一點都不知道嗎?您敢說您從來就沒有過害阿心的意圖?!為什麽?她那個時候那麽小,她跟著您學簫,您居然害她!”

太後手裏的蓮子酥應聲而落,到底是每一藏住吧?還是被風兒知道了。太後痛苦的閉上眼睛,說道:“她確實是個孩子,但是也是個太聰明的孩子了。”

“聰明是錯嗎?聰明就該死嗎?父後,這天下間,哪有這樣的道理?因為她聰明,就活該死的比別人早嗎?”凱風大聲的問道,也不管有沒有人在聽在看。

太後看了看不解的凱風,又對著掌事婢子一掃,那人便明白了太後的意思,把屋裏的下人都清理下去了。“雙生女,只能有一個出頭,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
“父後,您讓女兒說你什麽好?其實早就在阿心跟著您學習吹簫的時候,您就動了殺機了,是嗎?呵呵,所有人都以為那個鳳後才是陰毒的,卻沒有想到父後你從一開始就布了局!那個鳳後那麽做雖然過分,但是比不得父後您啊!為何您的心機如此深沈,一定要阿心死呢?太醫院多少好東西養著,卻始終沒辦法驅散寒氣,當然是因為她胎中帶毒,難道就沒有父後後天的加害嗎?”凱風說著,竟潸然淚下,她不明白,一個把自己養大的人,為什麽有這樣狠毒的心腸。

太後拿著絹帕給凱風擦了淚,凱風也沒有躲,由著他,直到弄幹凈了,太後才慢悠悠的說道,“風兒,你總說父後是淡薄的,那是又有誰知道這淡薄背後是怎樣的無奈呢?哪裏有人生來就是那副樣子的呢?都是經歷的多了,才變成了這個鬼樣子。哀家記得,你小時候,酷愛醫術,等你有所成就的時候,總是纏著哀家,說是要為哀家治病,那時候你總是存著心思,不明白哀家是為了什麽才不能有孩子的。”

凱風含著淚看著陷入回想的父後,她從不知道在她的父後身上有著什麽樣的故事。她總是覺得,那樣的一個人,從來就不會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裏。“那,到底是為了什麽呢?”

“哀家也曾有過孩子,除了那個早夭的不計,還是有一個孩子的,只是當時皇位之爭愈演愈烈,當時的三皇女居然明目張膽地派人來殺你的母皇,來的人那麽多,我們沒有準備,又疲於應付,眼看著有個人奔著南氏去了,你母皇居然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向劍尖,我毫無準備就挨了一劍,小產,再加上中劍,傷了根本,所以也不可能再有孕了。那些年,宮裏進進出出多少人,唯有我盛寵不衰,可是真的是不衰嗎?只不過是為了彌補你母皇心裏的愧疚罷了。”

凱風做夢也想不到事情是這樣發生的,是啊,他怎麽會不恨呢?他腹中還有一個孩子,他的妻主卻為了救另外一個人把他拿來擋劍,孩子也沒了,所有的希望都沒了,可以想見,父後當時是多麽盼望這個孩子的降臨,也是它卻走得這樣冤枉。

“風兒,哀家實話問你,若是你,你可會心痛?可會怨恨?可會報覆?哀家用心相待的人,哀家此生的妻主,居然這麽對哀家!哀家如何能甘心啊!我的孩子,我的孩子啊!”太後越說越激動,留下兩行傷情的淚水。

凱風眼見著父後的眼淚如水般墜落,卻沒有辦法為他擦上一擦,可恨一人必有可憐之處,至少自己應該想想父後的處境,然後對他少一些怨恨吧!人都說冤冤相報何時了,可是輪到自己,又如何能甘心?當時的父後應該沈浸在自己滿滿的父愛裏面吧?飛來橫禍,母皇的所作所為傷透了他的心,所以他才開始轉變的。

☆、【35】後悔過嗎?

“就算是您沒了孩子,也不能讓別人失去自己的孩子啊!父後,您為什麽要這麽對南貴君?朕相信,如果父後真的留心,應該早就知道了南貴君的孕事,所以父後對他做的事,不能算是無心之失吧?”

太後一眨眼睛,又兩滴淚落下,沾著淚水的睫毛想承接了雨水一般狼狽,讓人看著極為不忍,“是啊,哀家知道,哀家早就知道她有了身孕,不然憑他的專寵,你母皇怎麽可能常常去別人寢殿中過夜呢?左不過是情雖然深重,但是身子的需求由不得自己罷了。哀家從來都是想要南貴君一屍兩命的,因為他先皇才會那麽對哀家,哀家才會落得如此淒涼的田地,他該死。風兒,你說哀家不應該讓他失去他的孩子,那麽他呢?他就應該讓哀家失去自己的孩子嗎?一報還一報,總有定數在的。”

“朕聽說南貴君中的毒,很不一般,後來轉移到了阿心的身上,朕為阿心解毒的時候,也是考慮著藥性,但是對於到底是什麽毒,又是因為什麽中的毒,完全不了解。父後,可願意為女兒解答嗎?”

太後看了看凱風,又拭去了臉上未幹的淚水,“那毒哀家也是從別處得到的,為了嫁禍給別人,哀家也算煞費苦心了,這些事不提也就罷了,你只需要知道這一切都是哀家的謀劃就好了。你還記得當初你問哀家一些事情的時候,哀家是怎麽跟你說的嗎?”

“父後說,您說了也是誤導我。呵呵,朕一直不明白這話的意味,如今想來,確實如此啊!父後不願意騙我,可是父後也不可能承認,所以只好這麽說,讓朕以為父後有所顧忌,到了後來,出了皇祖父的事情,他總是那樣愧疚,女兒就理所當然的把事情都往皇祖父身上聯想。”

太後站起了身,走了幾步,又回了身,對凱風說道:“是嗎?風兒,真的只是你理所當然的往他身上想嗎?不是的,風兒,你只是從來都不肯懷疑哀家,因為你雖然外表堅強,心裏卻脆弱的很,你有你的底線,你有你在乎和想要保護的人,你信任哀家,信任的無條件。所以當你知道,南貴君專寵,而哀家從來都沒有說過一句,只是一味的縱容的時候,你不肯懷疑哀家。”

“父後,你說的沒錯。一葉障目,原本就是如此的,父後待朕好,朕就理所當然的以為父後待所有人都好了。可憐南貴君如此傻,居然還把自己的女兒交給父後來撫養!”

太後清冷的笑了幾聲,“他傻?他才不傻。你生身之父是個太精明的人了,他什麽都知道,但是他也無可奈何,當初他強行使用南疆的秘術,把毒逼到一個孩子的身上,用再次用秘術保了這個孩子的命,這兩次,他就折壽十年,這是即便如此,還是那麽做了。後來他生下了你們,你稍長,又健康無虞,他把你給了我,也算是一種補償。”

“父後…”

凱風想說幾句話,卻被太後揮手打斷,他接著說道:“他聰明得很,知道我的心結,知道我第一個孩子因病早夭,所以不會把心兒給我,他生產不過第二天,就把你給了我,以示從此恩斷情絕,讓你成為我的孩子,讓你代替那個孩子,當然了,他也希望我顧念著對你的感情,幫他保全著心兒的命。”

“父後,原來是這樣的嗎?朕從來不知道,朕還以為自己是不被喜歡的。”

太後走了幾步,去了點檀香末往香爐裏面倒了倒,點上,深吸了一口,才慢悠悠的說道:“事實上,哀家也保全了心兒,雖然說哀家心裏也有顧忌,怕你們的感情太深,你會想著回到南貴君那裏,所以簫上動了些手腳,但是後來,哀家看著你對哀家的依賴越來越深,對哀家的信任也越來越濃,明明已經後悔了,卻沒什麽理由可以取回那把簫,只能放任著不管。再後來,鳳後的事情弄得那麽大,心兒的寒毒也就發作了。”

“父後,你明明知道她中的是什麽毒,卻不肯跟女兒說嗎?就由著她那般痛苦?年年歲歲,她經受著怎樣的煎熬,那種有一日沒一日的生活,父後從來就沒有過過,阿心那時候,每天都在想著死亡,每次跟女兒說話,說的都是捕風捉影的陰間的事情,父後可知道,女兒是何等的揪心啊!”

太後聽凱風這麽說,卻重新打開香爐蓋,用鉤子撥了撥裏面的香料,“風兒現在提起心兒,還是這樣的激動,可見血脈的聯系,是真的不能被阻隔的啊!南貴君的死,哀家有責任,是哀家說出了以命換命的法子,逼著南貴君死的,他一日不死,哀家心裏不安。如今聽見哀家這麽說,是否覺得殘忍呢?你所認識的父後,跟他的所作所為相去甚遠吧?”

“父後當真從沒後悔過嗎?”

“如果說是南貴君的事情,沒有後悔過,但如果是心兒,確實不止一次的後悔過。你母皇偏愛心兒,這點宮裏沒有人不知道,可是偏愛到什麽程度呢?又有誰真的知曉?父後曾經問過你,心兒與你相比如何?你應該記得你的回答吧?你自嘲自己是市井小人,她除了武功什麽都比你好,這樣的人,怎麽會不讓哀家擔心。你對哀家從不曾設防,說的話都是出自真心,哀家眼見著心兒是如何驚才絕絕,名揚天下,而你卻和其他的皇女一樣,並不出類拔萃。”

凱風驚詫的喘了一口氣,又發出了幾聲無奈的嘆息,原來父後從那個時候就留意上心兒了,自己的無心之言,竟然會有這樣的效果,早知如此,自己又怎麽會如此呢?“呵呵,真是讓人意想不到,不過是一句戲言,到了父後那裏,竟然如此在意。”

“本是不會這麽在意的!她奪了你的正夫,算是自毀名聲了,光是這一點就夠她受得了。”太後不緩不急的說道。

凱風卻立刻站起來,拽著太後的衣擺問道:“是父後傳出去的消息?所以當時皇姊才會那麽跟我們說,試圖挑起我跟阿心的不合?我就想著,為什麽這個消息明明被封鎖了,一共知道的人也沒有幾個,怎麽就會突然傳出來!”

太後拂了拂袖子,又往後退了幾步,“是哀家又如何?風兒,你當皇帝也好幾年了,還是一激動,尤其是一涉及到心兒的事情,就經常自稱我,絲毫沒有君王應該有的霸氣,讓哀家十分擔心,你這般的心軟心痛的樣子,讓哀家更加難受。”

“父後若是知道難受,又何苦向阿心下手?如果沒有父後的命令,所謂的調兵如何能成功?父後調兵,不就是為了置阿心於死地嗎?父後,你是看著我長大的,也是看著阿心長大的,為什麽要對付她啊!”

“因為什麽,你不是都知道了嗎?要不然好端端的,提什麽遺詔呢?”

凱風甩了甩衣袖,說道:“先皇的遺詔,只是給了孟家一張保命符,算是對孟家功勳卓著的嘉獎,本也算不得什麽的,女兒不知道父後的意思。”

寥寥幾言,意思表達的居然這樣清楚,第一母皇的遺詔已經處理好了,再也沒什麽傳位之說了;第二孟家有了保命符已經安頓好了,無須再操心;第三這件事以後就不要再提,免得起什麽風波。太後聽她一言,詫異的打量著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女兒,如今她的王者之氣已經盡顯,她就是朝日未來的希望,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。

“恩,孟家也是不易的。”先帝把旨意交給孟書,想來也是因為信任孟侯爵一手培養起來的人,又覺得孟書跟心兒的關系很是密切,有她在,這件事是可以辦好的,這本就是一張保命符,不過是她留給心兒的保命符,如果將來風兒要殺她,她可以拿出這道旨意,順理成章的繼承皇位,可是卻沒想到竟然成了心兒的催命符。

“是不易,孟侯爵特意為了我們過繼了孟書,又悉心培養,這種情誼,也不是這麽一張保命符就可以打發的,只要孟書幹得好,以後自然還是會有後福的。父後說是嗎?”

“那自然是了。”

凱風走回椅子上,一整衣服,又坐下,說道:“前些日子西街那裏出了些問題,有不少人中了毒,當時朕正好在宮外,所以順便解決了一下,說到底也不是什麽大事,只是過些日子還要審問那幾個犯人,父後覺得這件事情該怎麽辦呢?”

“律法怎麽規定就怎麽辦唄?這種事自然有下面的人拿主意,陛下只是負責審核死刑,又不是真的親自去審,不必操心這個。”

凱風早就認定了這件事跟父後脫不了幹系,於是又問道:“朕只是想知道,這種事情應該是不會再發生了吧?京城腳下,到底是重要的地方,百姓的命也是命,不能當成草芥一般,被如此的利用吧?父後以為如何?”

“陛下說的很對,哀家很是讚同,京城還是安定一些比較好。哀家多年在宮裏帶著,也有些無聊了,聽說東南有座道山,很是不錯,裏面有不少修道成仙之人,哀家也想著去看看。皇帝漸漸大了,很多事情,都不用哀家操心了,哀家也該出去走走了。”

凱風下來扶起太後的手,把人請到座椅上坐了,才說道:“父後也是累了,女兒都理解,只是好歹等到選秀之後吧?也沒有多少天了。”

“就按照皇帝的意思辦吧。”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今天碼了一萬八,這真心是我的極限了,眼睛好疼,藍城不解釋了,現在是8月29號,今天碼完了18700多字,分成了六章,這是最後一章,為了不斷更,我還真是拼了呢~麽麽噠,各位,晚安了,藍城已在迷糊中,希望自己明天可以接著碼一萬八,然後就可以碼完需要的存稿了

☆、【36】美人駕到

又過了幾天,選秀的日子就來了,凱風穿著一身的黃袍,坐在正殿的中央,左為尊,太後坐在左邊,鳳後坐在右邊。那些個選秀的人,一大早就在宮門那裏候著,又分成好幾組,一組六個人,分好了,才按照次序進來。

凱風看了看這麽個分組,苦笑了幾聲,這每次六個人的,還有精挑細選,一共一百二十個人,這人要走二十趟,想來這種場合,打扮的都是類似的,就算不是濃妝艷抹,到底也不可能是素凈的,看著也不怎麽新鮮。

凱風一揮手,示意內務府的人開始吧。這秀男進來的順序也是有講究的,凱風總覺得內務府從中也撈了不少好處,誰跟誰放在一起,跟誰又不放在一起,都大有文章可做,若是身邊站了一個傾國傾城的主兒,其他人再想進得宮來,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?

內務府的人一喊,嗓音的穿透力連凱風都皺了皺眉,第一撥人進來了,凱風倒是沒怎麽仔細看,按照規矩他們都是低眉順眼的,可是凱風覺得看不清楚這個心靈的窗戶,看這張臉,倒沒什麽意思了。他們做的位置離那些人還是有段距離的,許是因為不想皇帝因為美色誤國,所以還有著朦朧的美感吧。

第一撥人裏面就有任將軍的兒子任平生,凱風跟太後交換了一個眼色,彼此心裏都清楚,這個人進不進來,由不得他,也由不得自己。任平生拿了香囊,跪拜謝恩。一系列的動作都落在凱風眼裏,看起來這個人也不是那麽心甘情願啊!

又看了看其他人,太後覺得沒什麽特別出彩的,凱風笑了笑,許是這內務府故意把這些人放在任平生身邊,早就知道了凱風這次選秀招的人不多,能跟任平生一輪還沒選中的可能性更小,於是凈挑一些小門小戶出身,長得又不是特別出眾,化得濃艷的人來,反而顯得任平生素凈白嫩,很是出塵了。

凱風揮了揮手,賜了其他人宮花,第一撥也就過去了。主事的人,只是一揮手、一招手下一撥的人又進來了。

只聽她報道:“刑部員外郎楚河之子楚流封,年十五。”她說完,就見打頭的那個人跪下行禮,“楚流封見過陛下、太後、鳳後。”

凱風突然想著效仿那些個皇帝,說一聲“擡起頭來”,她想看看這個自己內定的人到底是不是跟盧歌說的那樣不堪入目,事實上凱風也這麽做了。楚流封一驚,還是乖乖地把頭擡起來,眼神直瞅著地下,凱風一看,嘴角就掛上一絲笑意,這個楚流封果然不同,眉眼之間自帶一股風流,與其說是流封,不如說是風流,只怕是別人學都學不來的,他若是規規矩矩,只怕還會有人說他勾魂,若是再放肆一點,只怕會落得狐媚惑主的名聲。

但是凱風還是決定留下這個人,在這個女尊的世界,除了那秦樓楚館裏面迎來送往的人,她還是第一次見到,這樣攝人心魂的男子,不過那些個伎子如何能跟他相比?他們是多少年風塵中打滾爬出來的,而這人卻是骨子裏帶出來的。

人說是真名士自風流,當然此風流非比風流,這種氣韻哪裏是那些放浪形骸的人可以比的呢?凱風想了想,愈發覺得自己的決定十分明智,只想著點頭示意主事的人留下,卻看到太後不太滿意的神情。

“父後覺得不好?”

太後回過頭凝視著凱風,說了一個“媚”字。

凱風笑了笑,說道:“禦花園美景一年四季不斷,誰能說出那個季節好些呢?千嬌百媚,總看一些嬌嫩的,也沒什麽意思。”

太後點點頭,“皇帝知道分寸就好,這件事橫豎也是皇帝自己做決定的。”

凱風就打了個手勢,賜給了他香囊。

接著一撥又是一撥人,凱風挑肥揀瘦的,總是覺得不怎麽滿意,後來也勉強選上來三個,選的都不是這個人,選的是出身,這三個人的母親,兩個來自兵部,一個來自吏部,凱風早就打算好了,既然要開刀了,不如先拉攏幾個人,只剩下最後一個名額,凱風還沒有想好給誰。

只剩最後一撥人了,這裏面凱風要選出一個。

“太傅喬和之子喬宇,年十四。”凱風秀眉一挑,喬和?這人是自己跟阿心的啟蒙之師,如今官居太傅,喬宇算是自己的師弟了,小時候似乎也是見過幾面的。恩,既然也選不出什麽人,倒不如就他吧。

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選秀就這樣結束,令天下人咋舌的是,如此聲勢浩大的選秀竟然只選了六個人,中選的跟沒中的都回了家。冊封的旨意,凱風要跟太後還有鳳後商量著來,畢竟太後還在,現在下的旨意,都要說仰承皇太後慈諭。

“皇帝打算給這些人什麽位分?剛進宮的人位分不宜過高啊!”自從那次談話,太後跟凱風就疏遠了許多,不再叫她風兒,只稱她為皇帝。

“任平生的位分必然要比其他人高一些,他的母親的官位就是其他人不能比的,一品將軍,朝日史上也沒有幾個,既然父後說不宜過高,就先從侍君開始做吧,橫豎以後還會有晉升的機會。”

太後呷了一口茶,說道:“的確,侍君已經算高的了。其他人呢?皇帝還有意讓誰從侍君開始做嗎?”

“朕倒沒有那麽想,任將軍是什麽人,他的兒子才從侍君開始做,其他人的兒子若是跟任平生一樣,那不是打她的臉嗎?剩下的五個人,只能分成小侍跟良人,父後怎麽看?”

“員外郎不是個多高的官,何況那個孩子的長相,哀家實在不喜,就讓他從良人開始做吧。至於其他人,哀家覺得那個兵部侍郎的兒子還算不錯,給個小侍的位分就可以了。其他人皇帝自己看著辦吧。橫豎哀家也快離宮了,這些事情,操心也操心不到哪裏去。”

凱風笑了笑,說道:“女兒知道了。父後這些日子好好休息,尋訪仙山的事情,等他們入了宮再說,父後在宮裏也呆了不少年,囑咐他們幾句也會讓他們獲益匪淺的。”

太後撥了撥頭飾上的墜子,又摸了摸茶杯,“不知道是獲益還是受損啊!”

凱風聽他這麽說,也就告辭了,說是在新人進宮前,總是要把後宮的人都安撫好了,要去各宮裏面走一走。

“去吧。”太後悠悠的說道。

凱風第一個去了鳳藻宮,到的時候胡恪之還在床榻上睡的安穩。凱風見他睡著,也不願吵醒他,只讓人沏了杯茶,上了些茶點,又讓寫意去水月宮搬了折子過來,自己批折子。胡恪之睡覺之中,總覺得有人在挑著燈芯,於是自己慢慢的坐起來,一只手捂著肚子,眼睛還沒睜開,嘴裏嘟囔著,“是誰沒事挑了燈芯?晃得我睡不安穩。”胡恪之一直揉搓著眼睛,似乎是真的沒睡好。

凱風笑著走到榻邊,一握他的手,把人嚇了一跳,慌忙的睜開眼,見是凱風,又放心的把眼睛閉上,凱風換了個角度,轉到他的身後,把人往後一傾,胡恪之就倚在她身上。

“陛下是什麽時候來的?我睡著呢,竟然不知道。”剛起床的胡恪之還是有些不高興,起床氣依然殘留,說的話聽起來是關心,實際上是抱怨。

凱風好笑的理了理胡恪之作亂的頭發,“朕早就來了,只是看著你選秀的時候坐的辛苦,想來看看你現在如何了。卻不曾想你睡得這般安穩,現在已經過了晚膳的時候,天都黑了,宮人們看朕批折子的光不夠明亮,才想著剪剪燭心,哪裏想到又把你弄醒了。不過,既然醒了,就起來吃些東西才好,你一直睡著,朕也沒有傳膳,現在還餓著呢。”

胡恪之不甘心的撇撇嘴,說道:“可是我總覺得沒有睡夠,還是想睡一會兒,現在我肚子裏的孩子可比之前的芙煜鬧人多了,沒事兒就踢我一腳,實在淘氣,再加上月份大了,身上腫的越發厲害,又不能吃一些可以消腫的藥,怕是傷了胎兒。”

凱風把梳洗弄得帕子弄濕,又遞給了胡恪之,“你既是不喜歡下床,就讓人服侍你在床上梳洗好了,上個月,朕打發人去做了一張放在床榻上的小矮桌,前日裏剛來回稟說做好了,朕有讓人放在通風的位置散了味道,今兒個正好拿來給你。就算你沒什麽胃口,飯也總是要吃的,不過既然困了,就拿著那個小矮桌在床上吃飯就好了。”凱風見他已經擦完了臉,就招手讓人進來,那人把小桌子放在床榻之上,凱風又對著寫意說道:“傳膳吧。”

一樣樣小菜看起來精致爽口,胡恪之看著不多的幾樣菜,“總以為你來的地方都是山珍海味,怎麽如今換了口味,也喜歡這種尋常的農家小炒了?”

凱風親自給胡恪之布了菜,嘴裏一直在說,這個如何好吃,那個如何好吃。胡恪之還沒完全清醒,此刻聽著凱風念咒一般的說話,更加困乏,慌忙止住了她的嘴,“我能醒過來,已經是不易了,還是讓我好好的吃完這頓飯吧。你這樣說下去,這菜幾時才能到我的嘴裏?”

☆、【37】任侍君進宮

胡恪之說著,就想直起身,只是無奈,肚子太大,在床上坐著難免覺得不得勁,試了幾次,也終是放棄了。凱風見他如此要強,本來是不想為難他的,如今看他這樣,也笑著說道:“我們是夫妻,我餵你吃又能怎樣,伉儷情深,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。”

“佳話?我只知道你滿嘴說的都是胡話?既是要餵飯,還不趕緊的?”胡恪之輕輕一拍床榻,把凱風逗得直樂。

兩個人說說笑笑用了餐,凱風又扶著他躺下,才說起新人進宮位分的事情,胡恪之慵懶的說道:“我現下有孕,正是應該高貴的時候,怎麽可以操心這些個傷神的東西呢?橫豎有陛下在,你自己做主就好了。”

凱風無語的看了看這個人,從前沒有孕的時候,你也是巴不得什麽都不管的啊!“朕答應過你,不會讓你的弟弟進宮,如今你可是放心了?”

胡恪之眼睛一閉,索性裝睡了。

“裝睡也不裝的像一點,你看你的睫毛,一抖一抖的,罷了,你既然是還困倦著,朕就陪著你躺一會兒,等你睡了,朕再走,那些事情,你既然不願意操心,朕就自己安排了。眼下你也是七個月的身子了,等新人進宮之後,朕會囑咐他們幾句的,讓他們沒事少煩一點你。”

胡恪之的眼睛突然一睜,打趣地問道:“陛下,最近的生活似乎滋潤的很。”

“此話是何意?朕卻不知道朕哪裏滋潤了。”

胡恪之嫵媚的一笑,“我雖然不怎麽想著管事,但是那敬事房的記檔還是按照慣例往我這裏送,陛下享盡齊人之福啊!”

凱風知道他說的是自己一晚上找兩個人一同侍寢的事情,於是摟著他說道:“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你哪裏知道朕為什麽這麽做呢?淑君跟蕓侍君背著朕,再弄小動作呢!他們總想著新人還沒進來,你身上又有孕,所以他們自己個兒不想在這時候有孩子,朕如何肯讓他們如意?朕這是在懲罰他們呢!”

“喲!懲罰?”胡恪之說的陰陽怪氣的,“這種懲罰還真是特別啊!還是說陛下實在特別的很,都把人往床上懲罰去了?一次兩個,不知道畫面該是何等的香艷。”

“你要是想知道,等你生下這個孩子,自然有機會讓你體會一下,反正你跟盧歌的關系在府裏的時候就那麽好,如今更甚了,你們兩個要是一同侍寢,自然感覺不同吧?”凱風順著胡恪之的話,往上說,給胡恪之弄了一個大紅臉。

胡恪之揪著被角,恨恨的想到:這個人怎麽能這樣呢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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